之前听过这么一段话:

当你老了,回顾一生,就会发觉:什么时候出国读书,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,何时选定对象而恋爱,什么时候结婚,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。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,眼见风云千樯,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天,在日记上,相当沉闷和平凡,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。

我想,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度过的短暂时光,已可算是我生命中的巨变,只是自己并非没有察觉,因为这一切来得如同阳光普照,万象更新。

近几年来,渐渐开始习惯有规划地做事,生活上也倾于极简状态。看了 the social delimma 那部纪录片之后,又关闭了朋友圈,对手机的使用也愈加减少。初期时常恍惚,甚至不知该做些什么,但习惯之后反而觉得轻松,时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多了。

然而在这所有的过程中,焦虑和不安却一直挥之不去,有时来自周围的人,还有时是对于未来的自己。这种情绪一面化为奋斗的催化剂,另一面却催眠得我如行尸走肉。似乎不管我如何奋力挣扎,都填补不了内心的空洞,一切虚如幻梦。

以上作为背景的铺垫,还有一些小事发生得突然,我只好努力回忆着记录,之所以这么做,是因为回头看来,它们恰好可以串在一起。

首先是在听晓说播客的时候,高晓松提到了人类和小麦之间的驯服关系:人们发现种子落在地里可以长出食物于是开启了农业时代,是为人类驯服了小麦;而农业发展也使得人们的生活从悠闲的采摘变成了繁忙的耕种,即小麦反过来驯服了人类。想来真的是讽刺,生活水平越来越好,我们却变得更加忙碌和空虚。

其次是看了孟岩的一篇文章,里面解释了文字作为思想交流工具的特点和局限性。其实信息传输难免会有损耗,再加上背景知识和人生阅历的差异,很多道理往往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

最后是无意中看到的一段话,也正是在今天早上,我打开了通向自己内心的大门。

弄清楚我们想做什么是世上最困难的事情之一。不但在青少年时代如此,在我们一生中,这个问题都存在着。除非你亲自弄清楚什么是你真正想做的事,否则你会做一些对你没有太大意义的事,你的生命就会变得十分悲惨,正因为你过得很悲惨,你就必须从戏院、酗酒、阅读数不尽的书籍,做社会改革的工作以及其他事情来让自己分心。你一旦发现真正爱做的事,你就是一个自由的人了,然后你就会有能力、信心和主动创造的力量。但是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真正爱做的是什么,你只好去做人人羡慕的律师、政客或这个那个,于是你就不会有快乐,因为那份职业会变成毁灭你自己及其他人的工具。

之所以受了巨大震动,是因为我迷惘在这个问题上太久了。并非不知道它很重要,而是从来都没有弄清楚问题本身。同样,我未想清楚自己是谁,也更困惑于奋斗的意义。如果没有弄清楚这些,可能越努力,就会越痛苦吧。

回看高晓松的播客,人类的发展史多么像自我的困兽之斗,获得了许多,却仍旧迷失在内心之外;孟岩的文章也恰到好处,如果没有切身的痛苦挣扎,即使看到那段文字,我也不会理睬。

不知是怎样的安排,但这一刻我感到了生命之光,觉悟的道路也从此开启。

适逢感恩节将至,感谢世界,也拥抱自己。